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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从插花入画

2019-08-12来源:玟丽听我讲故事

花儿美,女生大都喜爱,我却有些例外。鲜花,特别是对极艳丽的鲜花,我一直抱近而远之的态度,皆因对花粉过敏。


N多年前刚买新房,彼时还不知有“插花”一词,便爱买来几枝“天堂鸟”插在家里的长颈玻璃花瓶里,瓶里盛些水,瓶底放些许鹅卵石,每周一换。


后来从书上知道了“插花”一词和一些插花造型,大概在5年前亲手接触到西式花艺,逐渐了解到日本的一些花艺流派,虽然,感受到了它们的美,却没能美到令我心动。


某日静心梳理插花历史发现,西方花艺和东方花艺各自特点明显,易于区分;但中国花艺和日本花艺要区分却好难,在百度里输入“中国花艺图片”,却尽跳出些说不出来特点或者是明显属日本各流派的花艺作品来。见到日本的花艺作品时却又总是那么由衷的熟悉又倍感陌生。书店里也找不到有关中国花艺的相关书籍。


明明日本花艺的源头在中国,难道这源头已消失枯竭了?纠结、不甘心!!!中国花艺一定还在,只是我孤陋寡闻,没寻到罢了。


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

我是幸运的!


见到苏式插花图片那一刻,身体里的血液猛然一阵燥动,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!快速翻看更多图片以确定这感觉,生怕只是某张刹那间的错觉。。。那竹叶、松枝、那兰草、菊花、那天竺、佛手,还有枯树根,还有瓷瓶、陶罐,还有青铜器皿。。。。分明在哪里见过,还曾经熟悉。。。


那松势分明是“风声一何盛,松枝一何劲”

前松后竹“暗暗淡淡紫,融融冶冶黄”说的不正是这瓶中菊吗?

还有这佛手,第一次见到真的佛手,

上次见到还是在吴昌硕、齐白石的画上。。。


吴昌硕画作


齐白石画作


齐白石画作


有诗有画,恍然间渐渐明白何以产生这种似曾相识之感。。。

再看那天竺、水仙,


难道不正是从中国画中走出来的吗?


吴昌硕画作


谁能料定那器中的枯木不曾与子瞻笔下的枯木同根呢?






苏轼《枯木竹石图》

那盛花之器型撇口、细颈、圆腹、圈足;器色沉稳、雅静;哪样不是中国瓷器的典范之作,中国画里的常驻角色呢?



中国画里的插花:


齐白石画作

张大千画作


吴昌硕画作


吴昌硕画作


陈洪绶画作

李嵩画作

还有著名的《八十七神仙卷》



《八十七神仙卷》局部

中国苏式插花造型,简洁而不简单,每一种花材都有自己的寓意;那花枝或上扬,或侧倚,或下垂,每一枝都出乎意料,却又浑然天成,撑起整个花型的构架。这不正契合了中国画以线为骨,讲究气韵生动的审美特征吗?

至此,我终于确定了那扑面而来的似曾相识感,那体内血液猛然间的燥动,均缘起于每个中国人自小,经意或不经意间接受到的诗画印象。这印象勾起了中国人独有的文化意识,好比某人念一句“床前明月光”“山穷水尽疑无路”,只要是受过中国文化教育的人皆能顺口回应“疑是地上霜”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这种文化意识的认同就是归属感。

也明白,为何见到西式花艺,日式花艺时,虽能感受到它们的美,却不能令我心动的原因所在了。

从苏式插花的创始人兮月老师处得知,她习插花也是从西式、日式入手,也有同样的心路历程,只是她用心更深,历经久时。所幸,有明人张谦德著的《瓶花谱》和被日本人再版200多次,袁宏道著的《瓶史》等典籍作为理论依据,最终从中国古画里找到中国式插花的踪迹,据此把早已断代的中国插花艺术续接上了()听到这里,不由让我联想到梁思成先生寻找到佛光寺的经历:在被日本专家断定,唐代建筑已经在中国大地上彻底消失后,梁先生经历险阻,终于通过敦煌壁画的画像记录,在五台山的大山深处找到了唐代的宏大建筑--佛光寺。81年重建黄鹤楼,芮城永乐宫壁画上的黄鹤楼画面成了重要的参考文献。

 实物没了,有典籍在;典籍没了,有画在;画没了,有诗歌在;

 梁思成先生曾说过:“建筑和文学、绘画、诗歌等艺术是分不开的。”中国的插花艺术亦然

    了解的知识愈是多,愈感自己的学识肤浅,愈能体会到中国文化博大精深的内含意义。各门类文化艺术盘根错节,相互影响、相互依存、相互交融,要彻底断根其实是很不易的。

中国插花艺术--终于找到你,还好没有放弃,来之不易,我们会好好珍惜!



*本文所用中国苏式花艺图片均来自可繁可简工作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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